失望所衍生的希望/WORDS:吳至歪
是枝裕和導演的《奇蹟》(I Wish,2011)是接受日本鐵道公司(JR East)邀請,拍攝慶賀九州新幹線全面通車的企劃電影,由於導演的祖籍正是在九洲,加上是日本舉足輕重的名導演,當企劃敲定後馬上被監製視為不二人選,本身是個鐵道迷的導演一口答應。巧合的是,日本在2011年6月於日本上映,彷彿有著預知能力般,在日本因東北311地震引發的大海嘯災難、陷入愁雲慘霧的約莫三個月後,一部不灑狗血的療癒電影問世了。其實早在去年6月的台北電影節觀看的電視電影《妖怪文豪怪談II》時(是枝裕和執導中一部作品)導演就提到這部作品,因此一直都還滿關注《奇蹟》是否會在台上映。
故事描述小學六年級的航一,因父母離異的關係,和弟弟龍介分居南北兩地,已半年沒見上一面:航一與母親和外公外婆住在北邊福岡博多、龍介則和漂泊獨立音樂樂團團員的父親住在南部的鹿兒島縣,在日本九州新幹線即將要全線通車前,航一學校的同學們口耳相傳一個不可思議的傳聞「九州新幹線通車那天,只要看見從博多南下的『燕子號』和鹿兒島北上的『櫻花號』列車交會的瞬間,心願就能成真!」。在好友的協助參與下,一心盼望父母有朝一日能破鏡重圓的航一、用電話跟弟弟分頭策劃一個「大人止步」的「奇蹟」之旅…
《奇蹟》絲毫沒有多數企劃電影濃厚的商業宣傳氣息,反而像是一部舒緩節奏版的《站在我這邊》,兼之保留影迷們熟悉的影像語言、導演個人鮮明的作者印記。事實上電影最初的構想是找來一個男孩與一個女孩分隔兩地,最後搞笑親兄弟童星團體「前田前田」的試讓導演改弦易轍(試鏡時,導演還不知道前田航基和前田旺志郎早已是活躍於綜藝節目的童星)。面對一票小童星,導演依循《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的「默契養成」模式,開拍前花了兩個月讓小朋友們彼此認識,還帶他們一同出遊,造就出他電影裡—渾然天成到如同不加修飾的樸實紀錄片般的質地。哥哥航一小大人般的口吻:「爸爸就交給你了!」、小孩們玩心大起地在榻榻米用雙腳跳YMCA,讓我為之莞爾。片尾當電車交會之際小大喊心願,哥哥竟一時為之語塞,隨後酷酷地對弟弟撂下:「比起家來,我還是想選擇世界。」,故作世故卻反而讓孩子氣表露無遺,實在是太可愛的一個翻轉。除了紅花也不得不提妝點電影的綠葉:像個搖滾大學生般的父親、長相甜美的圖書館老師、教用腋下摩擦讓溫度計升溫的保健室老師、表面上在意輕羹之神更勝外孫的慈愛阿公,綠葉中不乏日本的一線紅星,至於名字這裡就暫且不破梗。
是枝裕和提到電影裡死去愛犬的小童星問他能否讓「心願成真」—愛犬起死活生、不然總覺得怪可憐的。但他認為..「這結局才不悲慘呢。小孩在旅程中都在對這個世界思考,他們曉得即使許了願,也不表示世界會跟著去改變。那家庭也不會團圓,小狗不會起死回生。也是這個時候,他們也曉得你喜歡人,不表示人家會喜歡你。如果覺得這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那表示你長大了。失望會助人成長,我覺得這就是生命的奇蹟。」
是枝裕和前一部以「孩子們」作為主角聞名的電影是威震坎城的《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他的作品向來在淡定的氛圍與透明感的鏡頭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愴,然而這次的《奇蹟》褪卻了過往作品中消融在空氣中的哀傷,一如片名蘊含著振奮人心的希望。
《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