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對比較少接觸藝術領域的人來說,村上龍與村上隆常常被搞混,簡單來說村上龍是個作家、村上隆是與LV合作日本的普普藝術家、有成立挖掘育成藝術家的藝術活動企劃「GEISAI」。這篇來講的是作家村上龍。很難形容我對村上龍這作家的好惡,他在作品當中所表現出的瘋狂自戀,有時候會讓我讀到起雞皮疙瘩,幾乎每次讀完他的作品心裡都會出現「怎麼會有自戀成這樣的人啊!」的o.s。要說喜歡他的作品嘛?其實談不上。不過很奇怪的也陸陸續續讀了他的《69》、《寂寞國的殺人》、《接近無限透明的藍》、《所有男人都是消耗品》、《共生虫》、《電影小說》,算一算竟然不知不覺讀了他老兄的六部作品啊,而這當中最喜歡的還是惡搞味最重的半自傳青春小說《69》!


村上龍很喜歡用年輕時期的經歷稍加變造後寫成小說,或許由於年輕時期的經歷吧,就讀佐世保北高中時期的他就玩樂團、在1969年的仲夏搞屋頂封鎖抗爭,到了大學曾居住在美軍基地附近,沉浸在無止盡性愛與藥物之中。村上龍的名字,早在1980年代就常常被拿來跟我最喜歡的作家村上春樹並列,被日本人稱作「雙村上」。「雙村上」也算很有成人之美,既然大家喜歡把他們擺在同一個天秤上談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在1981年出版對談集《Walk Don't Run》。事實上兩人並無任何親戚關係,名字以外的共通點也不多,之所以會一起被提到,我想是同時代的作家(村上春樹1949、村上龍1952),兩人以作家之姿竄起的時間僅差三年,不過小三歲的村上龍卻早村上春樹三年嶄露頭角,1976年以爭議之作《接近無限透明的藍》正式踏入文壇,至於充斥著性愛、雜交、毒品與滿滿虛無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至於究竟有多爭議呢?光是看在芥川龍之介賞的評審會議狀況就可略知一二。當年的評審丹羽文雄、井上靖、吉行淳之介、中村光夫表態支持,而永井龍男和瀧井孝作則強烈反對。安岡章太郎更絕了,投下半票,最終結果是4.5比2過半數的贊成票結果,村上龍獲獎。其實光讀作品、瞭解經歷,就能知道兩位作家個性應該是南轅北轍才是。


村上春樹感覺就是活在自己的步調的旁觀者、並不是跟隨時代走,時代反而像是一部行駛的快車般掠過了他,高中畢業村上想考法律系卻名落孫山,在1967年當了一年的重考生。自承自己在圖書館裡「一面昏昏沉沉地打瞌睡一面無謂地浪費了一年」,但最後村上考上了早稻田大學文學部戲劇系(不過村上也曾經寫過他那時後考早稻田戲劇系很簡單、有考的都有上)。激情的60’s才剛過,二十二歲就跟大學同學結婚的村上春樹就靠著自己跟妻子的存款與岳父岳母的借款、貸款開爵士咖啡館。直到《地下鐵事件》後,村上春樹漸漸意識到所謂成功作家的社會責任、才變得入世。而村上龍給我的感覺,就是屬於會積極涉入時代,也是個趨勢觀察家,由於眼光精準,所以作品能正確預言許多未來的社會動向。接下來談作品,我認為村上春樹的作品,有個共通特色,不論是寫實還是帶有超現實的小說、甚至是隨筆或遊記,都有ㄧ種「平凡青年奇幻旅程」的氣味,除了關於真理教地下鐵事件的兩部報導文學作品之外,其他每一部作品都像是個拒絕長大的大孩子(事實上村上春樹私底下就很習慣棉T跟球鞋的年輕打扮。),想像力奔放,知悉現實難堪殘酷卻擁抱著夢幻不放。


而村上龍就我目前讀到的作品來說,則是有分兩大塊,一塊是以掌握時代脈動或反省而寫如《寂寞國的殺人》、《共生虫》。另一部分則是以成為小說家前的自己當藍本寫的小說《接近無限透明的藍》、《69》、《電影小說》。《69》是大體而言還是比較偏趣味性的作品這邊先不談,像《接近無限透明的藍》、《電影小說》,如果有人強調這兩部故事寫得很棒,只有兩個字要送給他–豪洨。因為事實上這兩部作品,在我看來要說是故事稍嫌勉強,《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好歹還有基本架構在,《電影小說》就真的只是一連串個人經歷拼湊而已,還重複好幾次自己上班族女友超瘦卻性慾超強、見面就一直在做愛,村上龍明明是在寫「沒有希望、有意無意間互相傷害的年輕人」,但做愛有關的字眼不停出現又像是洋洋自得、有如以為全天下只有自己做過愛的年輕人,再加上是短篇集、寫得瑣碎,像極了在讀自我意識過剩的高中男生所寫的週記。感覺我好像沒說什麼村上龍的優點或好話,那為什麼我要讀他六部作品還要一篇那麼長的網誌啊,如果蔡依林的話會唱老鼠老虎傻傻分不清楚,但不好意思我分的清楚!我想原因就在於我自己對於生命與生活還處在一種茫然的狀態之下吧,所以對角色有ㄧ定程度的共鳴。雖然老實講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茫然的人生啦,有錢就不茫然嗎?不一定吧!比方說一個超有錢與社會地位,老婆情婦加一加又一拖拉庫的所謂社會成功人士,當健康狀況每況愈下,明明還沒掛點,很可能就得眼看著自己的親人摩拳擦掌準備卡位爭遺產,這樣的人生會比較清晰嗎?好像也沒有。茫然不就是一種生命的必然。第一部作品就獲得名聲的村上龍,之所以後來會持續、不厭其煩地書寫著自己的青年時代,只是單純對青春的眷戀嗎?我不這麼看,也許可以看成村上龍「持續茫然」的心境投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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