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雷尼‧克萊曼的《禁忌的遊戲》,榮獲1952年威尼斯影展最佳影片金獅獎、1953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電影藉由一種屬於孩童獨有的純真來映照出成人世界的汙穢與難堪。故事的背景在1940年代,法國籠罩在戰火之下,波蕾的父母在戰爭中雙亡,逃難途中被一戶農家的小男孩發現,由農家收養。事情的源頭只是埋葬波蕾死去的小狗。兩小無猜的兩人,最後卻想到用十字架來裝飾自己的小天地。他們童心的行為與遊戲,卻觸犯了宗教/死者的禁忌…


導演雷尼‧克萊曼:「片中這兩個孩子,雖然既說謊又偷竊,然而從所犯的過錯當中,卻也呈現出他們的無辜。因為是在一個充滿殺戮的年代裡,這兩個孩子才有機會實踐對死亡的莊重儀式;同樣的,當外面世界充滿憤怒與仇恨的時候,我們卻在兩人身上,找到了仁慈。」。電影中兩個小孩的心靈裡面,其實根本沒有神的概念。米榭被稱讚經典讀得不錯、會唸祈禱文,但在懵懂的心靈當中,他只是把它當成一件功課。電影中最明顯之處就是當米榭的哥哥受重傷臥床,因為幫波蕾釘作十字架、而被父親處罰不准吃飯的米榭,應父親要求唸起了祈禱文,因為沒多久前剛被爸爸狠狠巴了一下,心情不佳的米榭,心不甘情不願的用氣憤地聲音唸,唸的過程還穿插髒話跟無意義的呢喃、邊唸邊偷吃麵包,直到家人確定哥哥已經過世,才知道事情大條了,認真嚴肅地唸起祈禱文。波蕾的年紀更小,加上是受到父母親過度保護的巴黎嬌嬌女,比米榭更天真,她看過耶穌的像,卻連耶穌是誰都搞不清楚。會去偷十字架,並非出於惡意,是每個人多少都有的收集慾望,就像很多男生小時候會收集小車車、女生會收集洋娃娃一樣,只不過因緣際會之下被他們挑上的是十字架,在他們的眼裡,十字架所代表的只是一個單純的裝飾品罷了。從小孩子的種種行為當中,對應出成人世界的荒謬。


《禁忌的遊戲》我覺得最特別之處在於,電影中沒有一個大人是兇狠的壞人,但依舊給小孩加諸各種的打擊。比方說像電影開頭沒多久,波蕾的父母被炸死,熱心的婆婆讓她上了托車,認為狗狗是累贅,把波蕾最心愛的小狗用力一甩丟入河中。不管狗在那時候是死是活,那畫面對波蕾而言都是一種震撼與暴力(更不用說多雷先生與鄰居先生因為誤會而造成的火爆幹架了)。跟鄰居互看不爽的多雷先生也只是嘴巴壞、個性莽撞粗魯而已,人倒是不差,多雷先生嘴巴上是說不想讓鄰居得到獎章,其實也是同情小女孩才會暫時收留,多雷夫妻沒幹什麼壞事,他們所做的只是做他們該做的通報警察而已。跟多雷女兒偷情的鄰居兒子跟多雷女兒,雖然在婚前已經打得火熱,感情卻也是真實的,甚至打算要娶多雷女兒結婚進而跟自己父親起衝突。連最後來帶走波蕾的警察都是和藹可親的。但電影中大人的行為看在小孩眼中仍然是醜惡的,米榭被父親的不守信用狠狠痛擊(父親原本答應米榭只要他說出十字架在哪就會留下波蕾,不讓她被送到孤兒院),母親冷嘲熱諷對他說你想留下波蕾根本是為了長大跟你結婚吧,悲憤的他只能把怒氣發洩在偷來的十字架上,讓人看的多麼心痛。一般來說在一些古典小說裡面,常常出現的是一個家庭當中,出現一、兩個幸福平靜的破壞者,讓全家人都走向悲慘之路,像法國小說家巴爾扎克就擅長的書寫這樣的小說。但《禁忌的遊戲》裡面不只是多雷家,就連周遭的人性格上都算是很純樸,但兩個孩子的純真依然受到扼殺,這樣的概念去細想其實令人絕望,推翻了既定的認知,彷彿在表示「一個人就算沒碰到惡人與惡意的侵襲,還是無法阻擋不幸迎面而來」。結尾之處,充滿了象徵性,而西班牙吉他大師耶佩斯的吉他聲也替沉重的結局添上一抹詩意。原本「好傻好天真」波蕾也學會謊言,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波蕾多雷,在擁擠的人群當中嬌小的身影喊了一聲媽媽、三聲米榭後狂奔。如果更細心的觀眾還會發現,跑的過程中一個牽著小孩媽媽的還扭身閃開了她。表面上好像是怕相撞,但這動作更加深了成人只掃門前雪的冷漠、小女孩波蕾孤立無援的印象。當時年僅6歲的碧姬佛賽天使般的演出讓人難忘、12歲的喬治波朱里的演出也表現了那個年紀該有的,介於孩童的青澀與青少年的生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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