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Jimi Hendrix,所代表的不是60年代的花童或是反戰精神。西方社會在當時的時代氛圍之下,需要的不是救世主,而是精神上的解放與放逐。他是60年代共同的迷幻藥。Woodstock愛與和平標語也許是世紀大謊言,但Jimi Hendrix與他手中的Fender Stratocaster彈奏出的音符,超越了任何理論、規則、意義。很多民謠歌手往道德的路子上鑽、劃出無形地框框。群眾們熱烈地去捕捉歌曲中的訊息,將自身所站立的位置、往後要走的方向,投射到「良心們」身上。抱起一把吉他、唱出鏗鏘有力的歌詞就能畫大餅,但「良心們」難道心底不知道,這世界在每.個.時.代.都.是.混.亂.的?巴布狄倫最後會被記者搞煩了,衝動說出「歌曲無法改變世界。」也是這個道理。織夢者的指標人物,親手粉碎了夢。作夢的人,不管內心願不願意,也只能醒了。


Jimi Hendrix好就好在不說教。頂著蓬鬆捲髮。穿著是嬉皮風格,色彩層次的搭配大膽誇張,卻繁複得相當有型,堪稱是搖滾樂界中的「型男」。長相嘛,雖然笑起來賊賊、色色的,像個浪蕩子(事實上他也曾跟一群裸女拍封面),帥倒是挺帥的。左撇子的他,將本來專門為右手設計的Fender Stratocaster六條弦按順序倒裝,反過來彈。嘴巴張開嚼啊嚼、瞇起眼睛、陶醉享受的姿態,讓人分不清是「自然high」、亦或是上台前喀了藥。彷彿吉他是他一輩子的情人、舞台是他的床,剩下的是彼此之間的呼應與纏綿。他向觀眾散發出席捲而來的熱能,宛如一團火焰般在舞臺上燃燒蒸騰,這股火燄中又帶有一種冥想式的意象。瘋起來時把吉他放在背後彈、胯下彈、用牙齒啃,這可不是亂來,他還能用牙齒彈Solo呢。Monterey音樂祭上,點火燒吉他、砸吉他不但一點也不做作,還變得像是種宗教性精神儀式。他最有名的歌曲叫「Purple Haze」。他本身的形象也如同紫色霧氣似的。奪目而略帶神秘魔幻色彩、既飄邈卻又濃密地存在感。跟表演的時候不同,照片中的形象是憂鬱沉靜的,或許那才是他本來的性格樣貌,據說私底下的他話也不多。瘦削的身材(尤其是他的手),名字卻在搖滾樂歷史中顯得巨大。


在當時,運用Feedback與擴大機纏繞呻吟聲響是創舉,就因為走得太快,有些樂評跟樂迷不能理解,招致了議論。之所以勇於實驗,在於他一心創造出有畫面的音樂。當他聊到運用哇哇器的想法:「我直接使用顫音來表現,這其中根本沒有所謂的音符可言。然後再以solo從中穿越而過,這樣子就有點像了。這不是憂鬱,而是孤獨與挫折的感覺,就好像你在渴望一些什麼東西,感覺你將會盡全力去完成它。」。從這段話可以看出,Jimi Hendrix不僅在音樂上具備驚人天賦,以這樣的慎密思維、感受力、表達能力,若是走文學的路,說不定也能有一番作為吧。然而他在樂迷面前,所流露氣質與創造的音樂,卻彷彿有「隨它去吧!死了就沒了啦!今天樂一下、明天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說吧!」的印象。內外在的分裂與拉扯衝撞,想必是難以想像的劇烈。他取悅了無數人,卻取悅不了自己。


1970年9月18日,Jimi Hendrix躺在女友的床上。唯一的不同是,這天他沒有醒來。因為安眠藥過量的關係,被自己的嘔吐物給噎死。如此的死法,完全不像是「想像中」Jimi Hendrix的死法。雖然被證實他那陣子心情陷入低迷,但也很難就斷言是自殺。心情不好就計劃自殺的話,路上的人類屍體可能比流浪狗數量還多了。不是自殺、而是意外的可能性還比較大。如果死後有知,連他本人都會覺得別鬧了吧。簡直就像看好萊塢動作槍戰暴力片,看到主角全副武裝準備直搗壞人巢穴,電影院的燈突然亮起來、螢幕打上全劇終似的,有「什麼!?就這樣?」的突兀感。但不論是自殺或是意外死亡,最重要的一點是相同的。過量的安眠藥,某種程度反映他在人前風光、人後卻是落寞的。如果每個人的人生代表著個別的故事,Jimi Hendrix的收尾法可以說是反高潮式的。像演了滿場好戲的舞台劇天才男主角,在謝幕時摔了個大跤似的。表演途中跌倒了可以拍拍沾上灰塵的衣服,想辦法圓回來,到了謝幕可沒這個機會了。


謝幕謝得不漂亮,怎麼辦可好呢。舞台上的Jimi Hendrix,今天穿著紫色的流蘇衣服,燃起菸,沒有朝著台下的人群望去,而是將若有所思地將目光集中在遠方的一點。不知道是出自於天才的孤獨感、讓他無視於他人欽佩仰慕地目光,還是純粹是他的心不放在這裡。這時,台下起了騷動,哎呀!原來今天不只有Rock’n’Roll,還附帶魔術秀啊。他的身體結構起了變化,逐漸變得朦朧起來,向四周擴散開來。是霧!與香菸繚繞地煙圈同化,消失在舞台之中。對了,他是「Purple Haze」啊。光是站著已經無法宣洩興奮情緒,人們邊跳邊用力地「啪啪啪」拍著手。


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再回到這個舞台。


Jimi Hendrix/Purple Haze(Woodstock)


Jimi Hendrix/All Along The Watchtower(Isle Of Wight)
(重新翻唱詮釋Bob Dylan的作品,JIMI HENDRIX所有歌曲當中我最愛的一首,超越原創的經典)


Jimi Hendrix/Hey Joe(牙齒彈SOLO片段)


Jimi Hendrix/Wild Thing(Monterey)
(後半段有經典燒吉他,不可錯過!可怕的精神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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