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在連載《孤劍不折》前柴田鍊三郎寫了一段「作者的話」:
「德川幕府確立了長達三百年的封建制度,畢竟像一大偉業。為此,奠定牢固的根基之際,需要施行可怕的黑暗政治。 我剛好選的主人公是反抗這種強權的時代犧牲者。以孤劍締造一國的時代已過去,這時被置於以孤劍反抗那強權的命運的人怎樣活,對此,與前作《遺劍知情》同樣,作者抱有巨大的夢想。」


在這樣的創作思考點之下,《孤劍不折》寫得是一個高強武士無處著力的故事。直到看到一半為止,我都對《孤劍不折》的故事感到不耐,誠然從故事的結構與人物的配置上都堪稱完整,主人公劍技絕倫、擁有一個略有身手的家臣、快要登大人的少年仰慕者、還有彼此一見就心儀默許終身的氣質婉約動人的女子、宿命般的對手,故事與人物配置讓我的感覺是十分神似《宮本武藏》(而《孤劍不折》的反派主角正是宮本武藏養子宮本伊織)。然而固然《宮本武藏》篇幅是落落長,可能會有人覺得節奏拖沓,但我喜歡其人物深度面與韻味悠遠地禪意。《孤劍不折》的文戲像是《宮本武藏》的山寨簡配版、武戲又不如我喜愛的金庸般酣快刺激。直到末段作者將故事收攏起來,我才看出它的滋味來,尤其是打破日本作家嗜愛的「宿命論」,給了我一點驚喜。而他的小說其實也頗有電影感,不但與史實纏繞,更因他慣用人未出現的空景來銜接開啟每個段落。引用故事開頭的頭兩句便可見端倪。
「秋日—
一隻孤鷹翱翔於清澄的藍天之上,緩緩畫出一道圓弧。寧靜耀眼的陽光盈滿天空。」

關於作者的身世有部分頗值得一述,曾經試圖喝醬油、找醫生朋友cover暫時逃兵成功!?的柴田鍊三郎之後還是被徵召,上運輸艦當衛生兵。夜幕中行駛在巴士海峽,中了美軍潛艇兩顆魚雷,一千六百多士兵幾乎全隨著輜重沉入蒼茫大海,甲板上的少數人得以跳海,但大家應該都看過鐵達尼號吧,大部分人都像是Jack一樣掛點了。柴田卻大難不死在海上漂浮了七個小時獲救。然而柴田卻不曾”消費”這段經歷,僅表示:「只是茫然的漂浮在海上」,「在我的思維中,那幾個小時完全是空白的」,甚至感嘆「假如我是利爾亞當伯爵那樣的天才,就不會把那幾個小時只當作空白棄置吧」。這些自白讓我覺得柴田鍊三郎誠實地可愛,我大學時期也曾經跟大學好友遇過驚險事件之開山刀事件,當時佔據腦中並非恐懼,也並非什麼回憶開始一幕幕播放,而是—一片空白。但我相信這起事件,依然是有意識或無意識之間滲透進了他的思維與文脈,所以他寫得是一種虛無武士,一如源四郎在書末處地內心獨白:「我活在世上,對任何人都沒半點助益」、「仔細想想,仗劍而生的劍客,手中的長劍根本就不了任何人。」原來,時不予我還不是武士的下下籤,武士的末路是思考起了個人與群體之間、陷入類似於存在主義的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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