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讀此篇前先讀第一章/三弟篇
第二章-大哥篇/1
第三章-大哥篇/2
第四章-大哥篇/3
二弟當然不可能像我那麼幸運,在我「好意」的告知之下,知道實情的父母,想必在某個時間點好好「教育」了一下二弟。因為距離事情發生的時間,已間隔了幾天,情緒趨於穩定的父母,沒有當著小孩的面給二弟難堪,所以我並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處置收場的。但面對的對象,怎麼說也是難纏的父母親,可以想像,滋味肯定不好受。為什麼我有把握父母對二弟有所處置也是有原因的,私房錢偷竊事件後,二弟明顯地改變了。原本話就不算多的他,變得比以往更加寡言。在心內敲敲打打、築起了厚重地高牆,對自己的兄弟有所提防。不過防備的對象,不包括我在內。在這個家中,他最信賴的就是我這個親愛的哥哥了。雖然不曾用語言表達,他的表現手法倒也還稱得上直率。比方說他晚上出門買宵夜時,會.替.我.一.個.人.多.帶.一.份。真是坦白到可愛的地步!哈!如果異性的話會迷上的吧。我想他心裡不時會去猜測,究竟他偷錢時是被三弟還是四弟看見、繼而打小報告吧。心頭上掛著這樣的問號,還要不動聲色、長時間保持穩定的心境,可想而知,是件艱難的事情。就像上了手銬、腳鐐的重刑犯一樣,身上存在著讓人伸展不開地束縛,無法自由自在地生活。精神上的犯人。從他對我變得更親熱這點來看,他似乎絲毫沒有懷疑到我身上。這足以印證我對他創作所下的評價並無成見,也看得出他的電影夢實在太天真,根本不具備一個傑出編劇的能力,他是多麼缺乏想像力啊!


被四弟恐嚇之後,我會找上二弟幫忙,也正是因為上述的總總,我僅有的浮木就是二弟。我向他描述被四弟控制的經過,告知我需要他的協助。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二弟問

「我…我想要你跟我交換一下身分,扮演我的角色。只有這樣我才能暫時解脫。我再也受不了了…求求你…幫忙一個月就夠了。」我說

「這…怎麼可能有辦法矇騙跟我們相處多年的家人呢?別鬧了!會被發現的。」二弟抬高了眉說。

「難道你忘了嗎?小時候我們四胞胎出去,不要說外人,連父母都常常會弄錯誰是誰。」我說。

「話不能這樣說啊!那畢竟是小時候,現在我們都已經不小了。」二弟說。

「狀況並沒有改變啊!你仔細想想…的確,我們外表上面是有細微地差異,比方說痣的位置有些不一樣。但只要我們若無其事地交換角色生活,究竟誰會去注意到呢?假設注意到好了,也會認為是自己眼花、記錯吧。」我略抖著聲音極力地說服。

沉默。

「弟啊…你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哥哥瘋掉吧...你不會這樣做對嗎?一個月也好…我…」說到這邊已是含糊不清地哭腔。

「唉…不要再說了…讓我考慮看看吧。」二弟說


我看得出二弟內心已經動搖了。雖然提出的要求,確實不合常理,但提出的對象畢竟是他的恩人、親哥哥啊。我沒有打算把決定權交給他,這是因為知道他無法馬上做出決定。我怎麼做呢?方法一點也不難,但十分管用。從與二弟對話的隔天起,每當我放學,就會直接回到二弟的房間。我來幫他下決定。這個方法,對於對我請求躊躇不前的二弟,無疑是再也恰當不過的。既.然.我.們.是.四.胞.胎,房間不再是單純地個人棲身之處,它還代表指標性的符號意義。對父母與其他兄弟之間而言,往往是用這來判斷兄弟四個人的長幼關係。要進入角色、取得身份,就要先進入房間。他一開始是有採取動作抗衡,比方說跑到『本來』他的房間,盡力壓低激動地聲音對我說,「喂!別這樣」之類的話、也會刻意提早回家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對!相當消極地抗衡。我很清楚因為他「認為」我「有恩」於他,他不會明著跟我鬧翻。也因為他這種不痛不癢地應對,讓我彷彿得到鼓勵,做得更加篤定。前兩個禮拜,我當「二弟」大概四天左右,有三天的時間還是會被他搶先佔到房間,讓他整天「做自己」。從第三個禮拜開始,「我」就是「二弟」。而「他」被賦予的角色就是「大哥」。自此之後我們的角色交換。他已經放棄、概括承受了。真是我的好弟弟。


嘿!我不知道你覺不覺得人的許多心態很奇怪,總是口口聲聲說什麼獨立啦、自主啦,這些好聽的詞兒。想要唬弄誰啊!也許騙得到一些笨蛋,但可騙不倒我。這麼說吧…絕大多數的人是慣於、甚至是樂於被強勢者主宰的。學術點的說法就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解釋清楚一點好了!當人一開始被迫害,會感到憤怒,這沒有任何異議吧。但其實主宰他人也有所謂的訣竅,一旦掌握到主宰訣竅,一切就成了。連打幾個狠狠地巴掌後,請記得輕柔地摸一下頭安撫,然後再繼續打巴掌…摸摸頭…如此循環下去。是這樣的邏輯喲。主宰者技巧性地偶爾施加小惠,久而久之,受害者在連自己都沒察覺地狀態下,逐漸變成一條溫馴的寵物狗。如果只是乖巧也就罷了,還會對迫害自己的人或是組織搖尾巴,希望能討討主人歡心呢!四弟主宰了我,這是事實,我從來沒有想要否定這點。但難道我沒有任何方法對抗他嗎?雖然被抓到把柄,是難以跟他周旋沒錯。但說實在的,連四弟有沒有拍下我在三弟房間裡自慰的照片當明確證據,我都不清楚。也就是說,也許有,也許沒有。假設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不聽從理會二弟的偷拍要求,使他將我的秘密跟家人、朋友公開,難道其他人就會全盤相信嗎?又不是單細胞生物,腦子長那麼大是用來幹麻的。何況連四弟說不說地出口,那都是一個問題。所以我也煩惱過,是不是我骨子裡其實也是個樂於被迫害的賤人呢?但我想我還是不同的。起碼絕對「有些」不同。我可不是無趣地平凡人喲!就算被四弟牽制住了,我也不甘於就這樣受人任意擺佈。對!也許我被四弟的氣勢給鎮壓,拿他沒輒。但我不想坐以待斃,就這麼悶不吭聲地乖乖受折磨,我也不是省油的燈。要玩就大家一起來吧。我.要.主.宰.二.弟,就.像.四.弟.主.宰.著.我.那.樣。有人稱這個叫食物鏈。這裡面沒有「同情」這種情緒。不要怪我殘酷,竟然對自己的弟弟耍起花樣。多想想我可憐的地方吧!唉…說起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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