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有好一陣子沒介紹書了,今天來介紹美國短篇小說家、詩人瑞蒙‧卡佛。1939年出生於俄勒岡州的克拉斯坎尼鎮,後長期定居於華盛頓州的天使港,70年代開始在文壇展露頭角。「當我們討論愛情」是我第一次接觸他的作品。


瑞蒙‧卡佛是個風格非常之強烈的作家,在字的運用上他只用最低限度的字,會給讀者一種印象---他極力在剝除所謂「字」的裝飾性與個人性,但正因為一般作家或多或少都會施展一點文字的技巧,比方說像譬喻或各類修辭等、屬於自己的語氣,去潤飾豐富自己的作品。瑞蒙‧卡佛如清水般的極簡文字反而變得突出、很有記憶點了。就像開放穿便服的學校園遊會,其中一位同學穿了學校制服前來,並不是穿學校制服前來這件事本身很奇怪,而是在大家爭奇鬥艷的打扮之下,穿著樸素制服的人會跟所有人看起來不一樣。


最喜歡的莫過於短篇「洗澡」,故事劇情大概是這樣的,有一個星期六,一位母親為了給小孩驚喜預約特製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預計星期一早上就會做好,而生日派對是在星期一的下午。星期一早上路上發生了意外,生日的男孩昏迷住進了醫院。父親跟母親都到了醫院,母親陪伴著小孩,父親先回家沖個澡。回到家後,一通電話說「你還沒拿蛋糕」,父親根本搞不清楚有訂蛋糕這回事,電話傳來「不要來這一套。」。接下來的過程聚焦在小孩的病情上(不見好轉)。最後母親決定回家洗個澡、想把厄運都給沖走。回到了家裡,電話又響起…。雖然是小品的故事,但故事中既日常性卻又無比荒謬的情節,卻是讓很多人都能感同身受的、體驗過的。我自己就有這麼一個真實例子,好幾年前的某一天,我翻了一本搖滾音樂雜誌,有一篇專欄介紹英國的獨立樂團、未紅但被看好的樂團,介紹了十多個以上,其中一個樂團叫keane,沒有吉他手、以鋼琴建構主旋律的樂團,這個樂團讓我最有興趣。我跑到了一家進口唱片行,付了一兩百塊的訂金訂了他們的單曲,「可能等段時間喔」店長這麼說。等了到底有多久呢?半年、一年?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我只知道CD一直沒有來,但因為付的訂金也少,隨著時間這件事情也慢慢的放在意識的角落。結果有一天在電視上看到keane的MV(嚇了一跳),到大型連鎖唱片行一看,才知道他們已經發行了首張專輯『Hopes And Fears』,在英國還得到了首週的冠軍、持續熱銷當中。又過了一陣子,我家電話響起,「你訂的keane單曲已經到囉…」


紐約時報的Irving Howe的書評點出了瑞蒙‧卡佛作品最值得玩味的地方。Irving Howe:「卡佛筆下沒有寫實小說慣有的特點,也沒有象徵小說那些曖昧不明的母體。他能讓讀者在詭異離奇的空虛中漂流,揭開平凡生活中的危險可怕,指出平凡生活才是凡夫俗子的最大敵人。」。作家從事的是種藝術性質的工作,而從事藝術性質工作的人,多少都是對於平板僵化的現實感到不滿、也會有些自戀,所以「家庭」這個組成社會的基本小團體結構,在小說中有時候容易被縮小化,原因在於顯得太過於「現實」,相較於其他題材也不是最新穎的、格局最宏大的。但瑞蒙‧卡佛的短篇小說卻都是一場場家庭劇組成的。在日本翻譯他作品的村上春樹說典型「卡佛式」的小說情境是「家庭劇的崩解」。素材集中在平凡百姓的生活,你可以說這是一種反璞歸真、也可以說他希望藉此點醒讀者「現實的生活比小說情節還要更小說」。


節錄瑞蒙‧卡佛<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什麼>中的一段話:
「你們已經在一起十八個月了,你們很相愛。你們全寫在臉上,幸福洋溢的。但是你們認識彼此之前也可能愛過別人,就像我們一樣,甚至在那之前也可能愛過別人。泰瑞和我在一起已經五年了,結婚四年了。你知道什麼事很可怕嗎?當然這也可能算是好事,那就是我們之中萬一有個人發生了什麼事-很抱歉我要這麼說-但如果我們其中的一個發生了什麼事,我覺得活下來的那個人會悲傷一陣子,嗯,但是他最後還是會繼續戀愛,很快就會找到別人。這所有的一切,我們談論的所謂的愛,都只是一種回憶,說不定連回憶都談不上。我說錯了嗎?我有神智不清嗎?如果你們覺得我說錯了,你們要糾正我。我想知道。我是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而我是第一個承認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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