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光幕後Network/薛尼‧盧梅Sidney Lumet    當媒體成了瘋魔/WORDS:無字歪

《螢光幕後》(Network,1976)是我繼《十二怒漢》、《熱天午後》、《驚天爆》後第四部觀賞的美國已故名導Sidney Lumet(1924–2011)的作品,儘管1976~2013年媒體生態起了不少變化,電影本身依然雋永、歷久彌新。奪下1976年奧斯卡四項大獎,最佳男主角Peter Finch(與同戲演技不遑多讓的William Holden角逐中勝出)、最佳女主角Faye Dunaway、最佳女配角Beatrice Straigh、最佳原著劇本Paddy Chayefsky。

 

1975年, UBS電視台的當家新聞主播Howard,過往因篤實的風格而聲名顯赫大受觀眾歡迎,結褵妻子的逝世讓他委頓到酗酒度日,收視率每況愈下,在瀕臨節目停播的壓力和宿醉未消之下,他脫稿演出,在螢幕上他看來就像個失控的神經病,卻意外再次受到矚目。為了收視率,電視台高層改弦易轍製播以他為名的秀,昔日並肩作戰的好友老製作人Max落馬、換上貌美獨立又野心勃勃的女強人Diana…兩名前後任製作人更發展出一段婚外情。亟欲大展拳腳的Diana,不擇手段的企劃一切能刺激收視率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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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光幕後》宛若一部新聞媒體版的《日落大道》,曾是中堅主播的無線新聞主播,喪妻之慟的狀態不佳導致收視率慘跌,在新聞節目停播前憤世嫉俗、歇斯底里的脫稿演出,意外的讓他以個人秀的名稱另起爐灶。事實上這一方面突顯出媒體的嗜血性,或者說正襟危坐的節目乏人問津的道德難題:到底是該製作中規中矩、有教育意義的「硬題材」的節目抑或是娛樂與戲劇化效果的節目,還是說是一體兩面、兩者缺一不可呢?很難妄下定論。但從電影裡,天使與惡魔的對立至始至終便不存在,打一開始就是由惡魔編就的劇本:過氣主播明明是精神瀕臨崩潰卻被塑造成「現代預言家」,在經濟蕭條、石油危機等集體壓力下,鼓動觀眾打開窗戶大喊:「我已經瘋了、再也受不了這樣下去了。」18~34歲的青年觀眾群起效尤、高聲疾呼「電視不是真理、電視視遊樂場、是馬戲團、是嘉年華、是流動的雜技班子,我們的工作就只是打發無聊,如果你想要真理去找上帝,你們才是真正存在的、我們是幻象、是假的!」,更引發社會議論的風潮、煽動觀眾向白宮發電報抗議沙烏地阿拉伯人的資金入主美國通訊公司,節目結束前總以誇張、極具感官張力的倒地作結。將近50%的高收視率成為電視台的金雞母節目,讓電視台成為年度第ToP4,食髓知味的新任製作人Diana下猛藥、找來恐怖組織的異議份子加入節目固定班底,也為結局埋下伏筆。(最駭人的是當慘劇發生時,攝影師第一件做的事是移動器材搶拍最好的特寫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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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從國家民族的角度去想事情的老人。沒有國家、也沒有民族。沒有蘇聯人、也沒有阿拉伯人、沒有第三世界、沒有西方世界,只有由各系統組成的一個整體系統。一個巨大、無垠、交織的、相互影響的、多種變型、多種國家的美元的天下。石油美元、電鍍美元、多種美元、馬克、日圓、盧布、英鎊還有錫克爾,這個國際的貨幣系統、決定著這個星球的全部生活,這才是今天萬事萬物的自然法則。這才是今天銀河系裡,萬事萬物的原子、次原子結構。而你擁有自然界最原始的力量,你可以做出補償。我讓你聽明白了嗎?你在你的21吋銀幕前、站起來呼喊著美國和民主。沒有美國沒有民主(念出好幾家企業財閥的名字)這些才是今天構成這個世界的國家。(左手隆起球狀)這個世界、是個由企業組成的團體,他毫不留情地被商業法則決定著,這個世界就是商業。」,導演Sidney Lumet的調度匠心獨具,在如古典宮殿的長飯桌,以取鏡角度絕妙的中景拍攝比手畫腳電視台高層的慷慨陳詞,tiffany綠的燈罩和銅色燈腳和昏黃光芒替情境抹上鬼魅感,穿插著男主角Peter Finch的寂寥特寫,毋寧是全戲高潮所在;除了對媒體業生態揭發與見地,不得不盛讚Paddy Chayefsky「感情新解」的劇本,老製作人被貌美的新歡批評所有男人的地雷:「性能力」,老製作人離去前不急不徐的說:「為什麼女人總以為要打擊一個男人就是批評他的性能力呢?這是一個好結局,任性的丈夫認清自己的感覺,回到了妻子身邊。她才是那個和自己一起建立、長久持續的愛的人。無情的年輕女人、獨自守著她冰冷的寂寞。」,反將所有觀眾一軍,愛終究會消逝、激情有朝一日也會煙消雲散,而情感中的「接納」,才是最至高無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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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員表現方面,Peter Finch的演出的角色近似於《日落大道》的Gloria Swanson媒體人版,不過不似Gloria Swanson的瘋魔狀,收放之間的拿捏得宜讓他捧回小金人,相較之下,不慍不火的詮釋受到良心譴責、掙扎在25年老伴與貌美女強人製作人的老牌製作人的William Holden,細火慢燉的餘韻更深得我心。氣質古典與時尚兼而有之的Faye Dunaway,在劇中的角色被老製作人形容為:「妳是電視的化身,對痛苦漠不關心、對快樂感覺遲鈍,生活就只剩下平庸普通的碎石塊兒。戰爭、謀殺、死亡,對妳來說就像幾瓶啤酒一樣,每天的生活只是一齣漏洞百出的喜劇。你甚至把時間和空間的感覺、都分散成了片刻和瞬間重播。妳瘋了,戴安娜,瘋的無藥可救…」,她將這能力一等一的女工作狂烙下鮮明的標記,能封后實至名歸。Beatrice Straight,在有限戲份下還能得到青睞,可以想見演得多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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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十二怒漢》、《熱天午後》、《螢光幕後》、《大審判》四度入圍奧斯卡最佳導演卻四度鎩羽而歸,起碼在我這小小影迷心中,Sidney Lumet絕對是無冕的最佳導演、萬丈光芒的遺珠。

tumblr_lwfnhqGnks1qisxvio1_500  導演Sidney Lumet

《螢光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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