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我心目中印象最深刻的兩大超級爛片,第一名是《惡靈戰警》、其二《移動世界》,前者有影帝尼可拉斯凱吉(大概因瀕臨破產等私人因素,所以近年亂接片、不過訪談中他說他最愛的英雄就是惡靈戰警喔)、另一部則拿下當週票房冠軍(沒記錯的話首週還賣了三千多萬美金)。而《浩劫妙冤家》(Swept Away,2002)嚴格說起來也是一部爛片,IMDB 奇蹟似的低分3.4分(我還查了一下我心目中的爛片之王《惡靈戰警》還有5.2分)、在金酸梅獎列名十年最差電影之一,並在當年9項提名、5項獲獎,可謂不叫好也不叫座,全面淪陷。不過為什麼我要為爛片特別寫文章呢?原因就是它實在是一部爛的很獨道的電影。這麼說好了,《惡靈戰警》是一部美國英雄漫畫改編電影,雖然這類型的電影不乏名作(如蝙蝠俠系列其中數集),《移動世界》說穿了就是一部劇情混亂又無聊的特效片,不過畢竟還是屬於「主流片」,這種砸錢的特效片就是會有人買帳。 但《浩劫妙冤家》爛得實在有點匪夷所思。導演是誰?可是英國黑幫黑色喜劇的英國奇才導演蓋瑞奇啊(有時間一定會隆重介紹他的《兩根槍管》、《偷拐搶騙》、《搖滾黑幫》,看完這三部片我成為他的影迷),《浩劫妙冤家》蓋瑞奇不避嫌的與當時的愛妻瑪丹娜攜手合作(現已變成前妻、蓋瑞奇也常被媒體拍到跟年輕正妹出遊)、也是他首次跨足愛情片,先不論娜姐的演技,話題性總是夠大吧?何況這是一部重拍1974年的知名愛情喜劇,還特地找來當年的導演莉娜維黛美拉來當編劇,雖然沒看過1974年的原版,但可以想見原版應該是滿受歡迎的,否則也不會被翻拍。


片頭如精品廣告般時尚構圖與剪接節奏,勾起我的一絲期待(雖然我在看這部電影之前已經耳聞過此片爛名了…但總得眼見為憑嘛!)。前面三分之二在船上的劇情,與其說是無聊,更不如說已經超越了無聊,來到了一個讓觀影者都會覺得尷尬的境界。蓋瑞奇的電影中特色有三,劇情情節巧妙、如散彈槍連發地黑色幽默、快節奏卻又條理分明地剪接。


慘的是在《浩劫妙冤家》蓋瑞奇三項拿手絕活盡失、慘不忍睹地全滅。在船上的劇情簡直如鬼打牆般拖戲,感覺得出有刻意營造一些笑點、但完全不好笑(前面兩點可能無法完全怪他、因此片劇本不是他負責,但他為什麼要拍啊…),剪接方面可能也因為受限在船這個空間當中,少了蓋瑞奇電影裡向來的機智與靈動。而且飾演富翁之妻的瑪丹娜與飾演義大利大副的艾崔亞諾,真不知道該說是演技傳神還是演技不佳(沒有在諷刺),讓我覺得像在看兩個摩登原始人在演對手戲,說不出的怪異,當然在兩人在片中飾演的角色本來都不是很有「質感」的人物,一個是自我感覺良好又驕縱的有錢人妻、一個是年輕莽撞的義大利大副,但我覺得展現出來的演技應該比當初設定的角色性格還要更無腦。


不過到了最後三分之一流落孤島的劇情,雖然是可預期的典型肥皂劇情節,確實也有一些動人滋味出來了。瑪丹娜飾演的富人之妻懷疑自己的魅力,對年輕的帕帕說應該選擇年輕的女孩、不確定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境是否還會愛自己。而在發現船隻的時候,安珀不願求援,不希望這恍若烏托邦式的兩人世界染上了繁世地雜質,帕帕則堅持要求援,他的目的是要證明安珀是否真正愛自己,安珀是否愛自己愛到足以擺脫丈夫與世人的眼光,兩人的想法一守一攻,但不論是守方或攻方其實想法都不如表面上純粹,相當值得玩味。一個是膽怯地面對外來挑戰決定用消極但不失癡情的方式力保自己的愛、另一個則是因為不徹底信任這份愛是真實而衍生出積極地心態去想證明這份愛是否如實。最後在因緣際會與誤會的轉折之下,相愛的兩人生命終究還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從船上、孤島上,這樣氣氛式、限定式的空間裡頭,電影一直處於一種某種疏離於現實的位置,但從孤島上獲救開始,劇情的寫實力道是強勁的。哪怕是明知劇情設定無可挽回地會朝向悲劇走向,依然是低迴不已、不勝唏噓。另外電影中的一大看點是,到了孤島上,男女主角的主僕關係異位,一下呼巴掌、一下踢人,聽我這樣講可能女權主義者或是獨立女性會對編劇不爽,但相信我,在片中呈現的感覺不暴力、而是有股說不出的蠢勁。


《浩劫妙冤家》是蓋瑞奇導演生涯的失敗之作是事實,但我不認為這是全然的失敗,最起碼這不是一部一無可取之處的電影,但當然無法過於正面的詞彙來評價它,我稱它為奇妙的失敗作,我還是得說它的確夠爛,而且很多細節會爛到你想笑出來,不過弔詭的是它反而有著一些不好也不壞地雞肋電影沒有的、不可忽視的存在感與莫名其妙地光芒(沒錯就是光芒)。光是衝著極可能成為蓋瑞奇執導生涯最初與最後的愛情電影就有一看的價值。如果用陰謀論的思考邏輯的話,蓋瑞奇之所以拍這部片,到底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整瑪丹娜,關於這點,我想就連瑪丹娜本人都很想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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