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我常常覺得
人生就像坐在顛陂的火車上


我坐在火車上
每個當下
風景都是立體而虛幻
眼前的一切
彷彿伸手就可以觸及
是如此真實存在
然而這樣的實體感
卻隔了層透明的玻璃
分離
兩個看似同化又遙遠的世界
手伸過去
除了一堵冰冷失溫的牆
什麼也觸碰不到
這邊的任何動向
改變不了那一邊
那邊的任何動向
改變不了這一邊
曾以為自己是主宰
卻發現
採取不同的行為
以為能夠改變小河的流向
藉此創造不一樣的結局
這樣的想法或許也是荒謬的
因為最後所有的小河
都會流向相同的大海
看到這邊
你可能會想用不著悲觀成這樣
還有所謂的過程啊
好!就跟你談過程吧
就算試圖把兩旁的風景
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在下個瞬間
風景已然轉換
成了另一個風景
就在沉浸於新風景的當下
時間齒輪並不沉溺於任何人事物
它們依舊默默地運作
當時間與時間的接合
發出深沉地悶響
驚覺早已遺忘不久前的過往風景
接下來
我把手伸向曾經光亮的回憶
心裡多少還是有虧欠感
虧欠被我所遺忘的美好回憶
某種程度而言這就像種補償
回憶在手掌中閃啊閃
我溫柔的輕撫著
但經過幾個眨眼的時間後
回憶消失了
不!嚴格說起來
是它死了
它死在我自己的手中
殺死它的不是別人
而是我
我就像回憶的劊子手
現實裡的劊子手
那手是宿命性的
用來沾血,用來殺人
就像劊子手不會質問,也不能質問「為什麼要殺這人呢?」
劊子手從來不是宣判者
只是個沉默的執行者
同樣的
我的手不能用來握緊回憶
只能握起巨劍斬斷它
我也不知道為何非得殺了回憶不可
但每當稍微清醒時
我已經表情木然地執行了回憶的死刑
任由回憶的血濺在身上
任由殘餘的回憶意念被蒼涼的風給吹往虛無處
我終究連一個風景也抓不住
新生與幻滅
看似是對立的
其實不然
新生的結局就是幻滅
幻滅的結局就是新生
兩者之間
沒有縫隙,沒有出口


我坐在火車上
吃著餐盒便當
漸漸體悟了
風景的更迭
也不過是錯覺所帶來的殘影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就在觀察著這輛火車從裡到外的過程中
我發現了
真的發現了噢
火車在圓形動線的鐵軌上行進
終究哪裡也去不了
火車上主宰者是車掌
車掌其實有病噢
他剪完車票時
會順便剪一下自己的手呢
乘客也有病噢
每個人都在熱心地看著窗外
還拿起相機拍照呢
但沒人發現其實風景已經重複了啊
我想在這群病態的人們之中
我是最正常的一個
儘管我也不知道什麼才算是正常
什麼又叫做異常
管它的!大概都一樣吧
界線實在太模糊了
以至於在我眼中看起來如同雙胞胎似的


我所能做的
是在這狹隘的火車空間上
與所有生病的人相處
包括我.自.己
然後

等死


喂!別鬧了!!
我拍打著車窗玻璃
想要逃離出去
所有人都在笑
笑聲並不太大
但用眼睛望著他們的面容時
會發現那種笑是歇斯底里而惡意的
由笑所牽引出的皮膚皺摺
我不敢多看
在我看來
如同一個狂亂漩渦
會吞噬我心中某些僅存的"什麼"
我也不十分清楚我所說的究竟是什麼
質跟量也未知
它們只是一個輪廓
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模糊概念
但誰知道會不會有天具體鮮明起來呢
無論如何
我想我都應該保有它
就算那"什麼"是不值得被保有的
我也要選擇自己丟棄
而不是被他人掠奪,摧毀


我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車門的位置
使勁地拉著車門
但可沒那麼簡單哪
車掌聯合著乘客
拉扯我的領子
將我帶回到我自己的座位
車掌給我安眠藥藥包
希望我能夠安然地睡一覺
不要打擾其他乘客
大家當我瘋了
該死
大家當我瘋了啊


這篇冗長地文章
是我現在在廁所內所寫的
紙的來源是隔壁的小姐
因為我吃了安眠藥
卻沒有一絲絲睡意
我看她在振筆寫著什麼
就順手跟她要了幾張
(我必須聲明,我拍打車窗時她可沒笑,只是表情有些驚訝)
挺漂亮的一位小姐
老實說如果有一點餘裕
真想跟她睡
並不是只有我這樣想
附近的男乘客眼光也都在她全身上下徘徊呢
不管怎麼說
寫寫字總比發呆好的多
現在我寫完了
我即將把紙張塞在我的大便裡
假使有一天被你發現
我會感到很欣慰
如果沒被發現
也只能算了吧
不滿意也只能接受了不是嗎?
想想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中的漢嘉
既然都能跟廢紙堆譜出LOVE STORY
那這篇文字
當成獻給我大便的LOVE STORY也不過分吧
畢竟自己每天都跟它相見
比牛郎織女,甚至女朋友還親
卻從來沒為它做過什麼
哎!要命
都這個關頭了
還在開無聊玩笑
真正的原因
是因為覺得把紙張折起來
塞在我又臭又長的大便裡
是最安全的
夾在報紙堆中
肯定收垃圾的清潔人員收走
放在座位下
難保不會被好事的乘客發現
你找的到比這更安全的地方嗎?
LOVE&PEACE!
不說了
車掌又來敲廁所門
真煩人!
必須趕快做出結尾
要來折紙張了
BYE….


時間的激流會把我帶往何方?
死亡的黑洞會讓我成為完全的無嗎?


噓…
這是最後一個秘密








這是開往精神病院的專用火車











    全站熱搜

    文藝復興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