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2010金馬影展的放映片《傷心潛水艇》(Submarino,2010),是北歐丹麥片、2010柏林影展競賽片,導演是曾跟我最愛的導演拉斯馮提爾合作(拉斯提提爾擔任編劇)《性、手槍、俱樂部》(Dear Wendy,2005)—湯瑪斯凡提柏格(Thomas Vinterberg)。


我滿喜歡《傷心潛水艇》這部電影的,不過很感慨的是,雖然金馬影展越辦越成功(從去年四月起還新增了金馬奇幻影展以饗影迷)。但影展就像是影迷的年度朝聖與大拜拜,往往時間一過,大多數的影展片的矚目度旋即被打回原型、打入冷宮。


身兼編導的湯瑪斯凡提柏格,《傷心潛水艇》以灰暗的鏡頭所描繪的主軸是「親情」。表面上是底層家庭難以掙脫地不幸宿命。尼克與弟弟感情從小甚篤,卻生長在有個酗酒母親的單親家庭,更因為童年一起重大的不幸事件,讓兩人在成年後遲遲擺脫不了陰影。哥哥成了有暴力傾向的酒鬼、弟弟則是毒蟲單親爸爸。


在敘事安排上,導演切割成兩大塊。先交代哥哥出獄三個月的現在進行式生活、再將敘事轉向弟弟與他兒子馬丁的互動。導演用「彷彿是另個次元、一片歡樂氣氛地脫口訪談秀」,表現時序的重疊、兄弟倆和歡樂扯不上邊的生活。


電影出色之處在於,這種片型難免多少會有些斧鑿的痕跡,但導演在情緒鋪陳上抓得非常的細膩與內斂。麥克.李《折翼天使》我個人相當喜愛,同樣也是在描述身處社會中下層或底層的小人物的不幸。不過《折翼天使》是極盡煽情之能事,或許在當下是很好哭,能被影像所感動、震懾,後座力卻平平。這是因為一次「凝視」的對象太多了,然而人的同情心是沒辦法一次「分配」給那麼多對象的,這是人性。相形之下,《傷心潛水艇》將角色精簡化、各種情緒作最低限度的張揚,反而因此增加了餘韻。


若只將兄弟檔的「慘」拍出來,還稱不上一部傑作。但將兄弟檔的性格上的溫暖面貌具體呈現,導演悲天憫人地情懷、電影的深度,就顯現出來了。


哥哥尼克其實有顆異常敏感的內心,他跟前情人的落魄哥哥保持著聯絡、在對方面臨麻煩時出手相助、心無所依的他還心甘情願地替對方頂罪。而弟弟雖然又吸毒、又偷、又闖民宅當強盜、又在街頭販毒,但卻是個有耐心的好爸爸。

片中父子之情與兄弟之情,確實頗動人與深刻。

比方說像是父子之間講電話的時候,總是捨不得先掛,彼此叫對方先掛掉,最後數123一起掛。另外就是伊凡好不容易帶兒子馬丁帶到遊樂園玩,玩完英雄的角色扮演後,寫了兩張「Z紙片」,一人留存一張說:「有了這個就能找到對方」。
在不動產遺產分配時,哥哥對弟弟說「全部讓給你」。弟弟一開始還逞強強調著「我過得很好」。
而哥哥告訴他「你怎麼樣我不在乎,我關心的是那孩子,明白嗎?」

兄弟檔最後在監獄放風時相遇。細雪紛飛,兩人隔著鐵牢談話。
哥:你看起來糟透了(弟:你還不一樣)

那馬丁在哪?( 弟:我不知道他在哪)

弟:我一直很想你(哥:我也很想你)我總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多看看你

我覺得這並不是我們的錯 你是個好大哥 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我也是

光看對話會以為這段是兩人一邊留著淚、一邊交談著吧!?實則不然。兩人都是面帶微笑講這些話的。正因為是笑著講,讓本來很慘的對話內容與外在情緒不相符,至於笑容裡面帶著多少重量,惟有彼此明白。

這也是為什麼當伊凡說出:「我要離開這裡。」,哥哥瞬間就感到緊張、不對勁了。


最後在教堂的喪禮,馬丁童言童語地說:「我們最近一直坐在這。上次我和老爸就坐在這。」(指兄弟檔酗酒母親的喪禮),透過孩童童稚的話語,顯示現實的殘酷面貌。而又回到片頭,解開馬丁之命名的由來。原來兄弟檔是替無緣的弟弟紀念、也暗示著不幸的家庭往往是會代代延續下去的。

幸好,導演已經提前給了點希望曙光—馬丁與他的尼克叔叔緊緊相握的手。

P.S我發現電影的大bug!就是當馬丁要參加訓練營時,伊凡背著背包(應該是馬丁訓練營要帶的吧、但伊凡沒交給馬丁)。結果遊覽車開走後,伊凡一肩掛著的背包也不見了。
有機會我要找導演1998年榮獲坎城影展評審團獎、以「逗馬宣言」拍就的代表作《那一個晚上》(Festen ,1998)來看!

《傷心潛水艇》︰★★★★

文藝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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