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樂隊來訪時》是來自以色列的電影、也是導演Eran Kolirin初試啼聲之作。本來當年要代表以色列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但由於電影超過一半以上的對話是英語,所以很可惜的被大會擋駕。略顯黯淡地色調,卻是部具有異常驚人感染力的小品,光是初始片頭上的字,就已可看出這部片過人敏感「不久之前一個埃及的小型警察樂隊抵達了以色列 並沒有很多人記得這件事 因為它並不那麼重要」。不過對中東文化&政治情勢不甚了解看《樂隊來訪時》也無阻礙,只要曉得以色列和埃及曾經打過仗、宗教信仰相異、關係並不好就足矣。《樂隊來訪時》無關乎政治,而是在描述一個失落的故事。


嚴謹傳統而總是眉頭深鎖地頭子塔吉夫內心藏著不為人知家庭缺憾、副頭子西摩有一首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無法寫就的樂曲、叛逆性格重看似花花公子的哈洛德渴望女人溫暖與找到跟他一樣喜歡切.貝克的知音、在公共電話每天等著女友回電的癡情漢、絲毫不懂跟女孩應對的害羞處男帕皮渴望交到第一個女友、在上一個工作與下一個工作之間已經一年家庭失和的失業奶爸、而唯一的女主角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飯館女老闆蒂娜還有著對愛情的嚮往。這當中每一個人都像是不完整的拼圖,各自積極尋找或消極等待屬於自己失落的拼圖塊、或是徹底關上心門讓自己不再受傷。


乍看片名會誤以為是一部喧鬧地音樂片或是喜劇,然而這部電影不論是色澤成色與氣氛都是低迴而靜謐的。甚至很多情節讓它就「乾」在那,比方圍著桌子吃飯時初始無語的畫面、或是當主人夫模仿第一次看到妻時著迷發愣的姿態,導演讓時間流動、畫面凝結。在電影裡面的「乾」多少帶有點黑色喜劇的味兒,一點也不無聊、反而更為生動討喜。然而常看小說的人應該明白,通常小說由於結構與呈現方式的不同,好的作家絕對會盡可能迴避掉「乾」,但在電影裡面它可以是一種手法、用來突顯出荒謬與尷尬、進而惹人發笑地情境。冷靜一想「乾」不正是一如現實?比方說現實有多少對無語的情人、又有多少互看生厭又溝通不良的家庭?


最饒富趣味的是在溜冰場舞廳的一場戲,對女性不知所措的帕皮原本就快要搞砸並傷了朋友表妹的心,藉由泡妞專家哈洛德的一個個步驟指點之下,終於如吻到外表有些陰鬱但個性單純可愛的女孩,拍得很簡單,但小巧玲瓏,更高段的是完全帶出這三位角色的性格。


關於電影的末段處理手法,我也對身兼編導的Eran Kolirin讚服不已。有的人失落被填滿,如終於接到女友來電的癡情漢、與失業奶爸一席對話後部經意拉扯嬰兒床上的音樂玩具而得到作曲靈感的西摩;但也有人破滅了,最慘的莫過與蒂娜在短短時間內相知相惜、分享內心的創痛與空虛,無比堅硬地心也悄悄萌生情愫地頭子塔吉夫,為了明天的表演婉拒在睡前喝酒,最後親眼看到喝了酒的蒂娜與活力小子哈洛德搞在一起,你要說塔吉夫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那也是騙人的,當在蒂娜積極遊說喝酒他沒留下,而哈洛德選擇當酒伴陪喝時他多少也有預感,其一他了解哈洛德的個性&沒有嫩到連哈洛德的企圖也看不出來、其二若是睡得安穩也不會猛地爬起來(又不是要噓噓),但理性上能理解是一回事,當他親眼看到時,儘管在人生路上已經見識過大風大浪的老手,他在感性上無疑還是五味雜陳且備受打擊的。其實這個梗,隨著我看推理小說的經驗增多,我有預測到。分成三組人馬睡,塔吉夫與哈洛德這組睡在蒂娜家的老少配會和解(尤其是切.貝克頭號歌迷竟然是塔吉夫實在太逗),但伏線不僅如此我並不意外。但我沒想到的是,最後離別的揮手,當連揮手都揮得很壓抑的塔吉夫示意團員揮手,哈利德面露喜色的揮手(因為夜晚激情心情大好),這時候畫面一轉,塔吉夫也正望著他、接著他再回頭確認蒂娜的揮手到底真正是向著誰,某種程度也可說是心與靈魂歸屬於誰,當原本面無表情地蒂娜終於也忍不住笑開的同時,塔吉夫一個低頭旋身,這一幕既是落寞、也是豁達。其實電影若是在這一刻螢幕一黑戛然而止,然後將表演放在字幕跑完後,我以為是最瀟灑的。無論如何,《樂隊來訪時》絕對是我今年觀影歷程中強力推薦的電影之一。


節錄對話:
時至今日,音樂不在重要了。
什麼意思?
好吧,現在的人更關注其他的事。錢、效率、價值。
這些人很蠢,不是嗎?
是的,在某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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