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大亨
我非常喜歡Thelma & Louise這部電影(中譯名為《末路狂花》),會接觸到這部電影是去年上許榮哲老師課的時候,許榮哲老師介紹的。先說說導演Ridley Scott,之前看過他幾部電影,《神鬼戰士》、《美國黑幫》我都滿喜歡的,這兩部片都是男人味很重、男性本味的電影,不過唯一能讓我看到激動與驚艷反倒是大膽啟用兩位女性當公路電影主角1991年的《末路狂花》。

表面上的故事很淺,故事得以推展就從一件意外的事件開始。Thelma & Louise相約一個小旅行,因為Thelma在Bar碰到一名與他示好的男性,Thelma也想擺脫無聊的主婦生活與他開懷跳舞,不勝酒力的Thelma被這男的帶到停車廠透氣時、男的打算強暴她,Louise上完廁所發現找不到Thelma,發現狀況開槍幹掉這男的,於是兩人開始她們的亡命生涯。這是ㄧ部非典型的公路電影,特別的是跳脫出舊有思維模式,主角不是硬漢型男性而是兩個女性、而且少了浪漫多了驚險。因為骨幹劇情基本上大家都一定看得懂,我就提出一些細節的地方與看點來討論。
細節分析:
1. 如果一開始Thelma & Louise報案的話
片中不只一次提醒觀眾,如果當初選擇報案的話,兩女會不會不一樣的出路。但是經過情勢推敲之後,兩女的選擇是試圖開車跑路到墨西哥而非報案。理由是她們覺得說詞不會被採信,因為Thelma與被Louise開槍格斃的男子確實開心跳舞、並且在場有很多人看到,而除了Louise,沒有人看到該男子意圖強暴Thelma,而Thelma身上又沒有太過嚴重的外傷。而兩女沒有說出來,在強烈暗示觀眾的另外一點是,警界&司法機構絕大多數都是男性主掌要職,當被認定Thelma曾經開心共舞的時候,就會咬定兩人根本是情投意合,只是因未知的其他事情鬧翻而殺了該男子。與其說兩女是抗拒法律,不如說是抗拒打壓她倆的男人們。

2.出現在片中的男人幾乎不是惡棍就是白癡
基本上這是女性主義色彩很重的片,對二女比較善意態度的只有兩位男性,一個是有心要幫助她倆的老警探、以及對女友還算是溫柔的Louise男友。來看看男性在這部片中擔任的角色。有想強暴的暴力男、暴躁男(Thelma老公)、騙子帥哥(布萊德彼特)、用言語性騷擾女性的無腦大貨車(油罐!?)司機、還有愛哭警察、搶績效的警察主管。裡面的男性幾乎清一色都在惡棍、白癡的範疇裡。從電影一開始,觀眾就會知道Thelma老公極易不耐煩地暴躁性格,除此之外他還被塑造的有點愣頭愣腦的喜感。一段是警察在看浪漫愛情電影,忠實美式足球迷的他還忍不住偷轉台,警察們轉頭看他,轉回去竟然還有心情竊笑(老婆都闖禍了,心情竟然還那麼好!?)。另一段更好笑,是警察要尋找兩女的定位,而當Thelma打電話回家,好聲好氣說妳跟好呼喚老婆名字,Thelma就認定他已經知道狀況馬上掛電話,讓他尷尬地大喊明明自己什麼都沒說呢。更不要說貨車司機口條與應對像是智能不足、相貌端正警察哭就算了,還整個臉扭在一起哭得超級醜。對照起雖然犯法、但是堅強&自主精神的Thelma & Louise高下立判(也難怪被尊為女性主義電影的經典之作)。

3.陽具車
細心一點地觀眾或許有注意到,在易懂、訊息清楚的劇情之下,其實也是有用暗喻的。在路途中相遇好幾次、用言語性騷擾兩女的大貨車(油罐!?)司機,裝貨(油!?)的銀色金屬像是男性形狀非常像生殖器,而碩大陽具狀與銀色反光則可解讀為男性本位的自以為是。而電影更拉遠鏡頭,讓觀眾看到Thelma & Louise超車與陽具車緊跟地畫面,其實就我看來是有點曖昧與雙關的,藉由兩女的舉動暗示著女人比男人強,但是當超車之後,陽具車又緊靠在兩女的車屁股,像是從後面來的性姿勢,看你要從什麼角度來詮釋看其實都可以。

4.Thelma & Louise性格反轉
這種技巧其實不是只有《末路狂花》在運用,也許在其他的電影或小說裡也看得到,但是很難像《末路狂花》這樣用得自然又力道十足。電影一開始導演&編劇讓我看到Louise就連當女侍都會管年紀小的女生抽菸、家庭主婦Thelma對丈夫唯唯諾諾不敢告訴丈夫又出遊的樣子。先講Louise的部分,她的部分比較起來沒有那麼複雜,就是一個外表與性格乍看之下堅強獨立的女性,也有自己脆弱面,而她內心擁有地陰暗祕密則可以解釋她會衝動開槍的理由。Louise相形之下就複雜多了。一開始的意外開槍的雖然是Louise,但是追根究柢其實是Thelma無防人之心所引起。一直到到電影發展又因為Thelma好傻好天真,讓騙子帥哥幹走兩人所有的錢為止,只看得到Thelma在扯後腿,加上兩人外表一剛一柔,觀眾難免會認定Louise是獨立性格強的男人婆類型、Louise則是柔弱又天真的小女人類型。但是我非常佩服編劇凱莉庫里的功力,因為性格反轉其實兩女剛上路就留伏筆了。在什麼地方呢?就在當Louise問Thelma有沒有經過丈夫同意的時候,在丈夫面前看似懦弱的Thelma,竟然沒有跟丈夫講,只貼了紙條跟放了微波食物就溜出來了。這代表著不是僅有表面的含意,更代表即使她明知道玩回家後會被丈夫狂電,但是她還是有豁出去地魄力。也就是說Thelma因18歲就走入婚姻當家庭主婦而缺乏社會歷練、太單純又太易相信他人固然是事實,但是她絕對不是毫無個性的濫好人。對照影片中後段她又搶超商、甚至最終情願往大峽谷開也不願被逮的大爆發賦予了合理性。回過頭來看才會發現,原來剛上路時車上對話是那麼重要的一段,如果沒有特別注意或發現玄機的人,可能就會覺得Thelma的大爆走轉折得有些突兀與牽強了。

看點:
1.主要演員的表現精采絕倫。蘇珊莎蘭登和吉娜戴維斯雙雙入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兩人演技真的難分軒輊,卻沒有飆戲較勁的匠氣感,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因為兩人內外在都完全融入角色性格之中,果然還是自然生動的演技最能打動我。另外就是當年的布萊德彼特未免也太帥了吧(聲音還有稚氣),演得那麼痞如果不是帥到頂尖,就會變得很好笑,只能說演偷女人心的花花公子實在太適合他了。
2.到了後段,兩人的對話及互動好感人,尤其是傻大姐Thelma真情流露地安慰Louise:「我對於那渾小子死了絕不難過,只是很抱歉動手的是妳不是我。」我覺得劇情地情緒層次安排得相當好,前中段都是Thelma在桶簍子,Louise氣個半死,溫情的互動很少(畢竟在逃亡也沒那麼心情吧),比較明顯的是只有當Thelma意猶未盡地說自己跟大帥哥上了床,Louise不冷不熱、分不清是真心替她高興(還是忌妒呢?)的微笑恭喜她終於能體驗性愛之歡愉(Thelma18歲時就結婚了,感情經驗只有丈夫一個人)。把所有的催淚力量不分散、通通集中在後半段是很聰明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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