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曼德斯/非法正義  WORDS:吳至歪

《非法正義》(The Road To Perdition,2002)是金獎大導山姆曼德斯(Sam Mendes)的作品,以悠緩而冷冽的電影節奏和語言,描述1931年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替放款黑道大哥John(保羅紐曼飾)工作的麥克蘇利文(湯姆漢克斯飾),因為大兒子因好奇而躲在車內大皮箱目睹殺人經過,黑道大哥之子Connor(丹尼爾克雷格飾)痛下殺手幹掉妻子與小兒子,並聘請死亡攝影師殺手(裘德洛飾)開啟他倆為時六週的逃亡與復仇之路,有點像是較為近代版的《真實的勇氣》,同樣已甫入青春期的孩子作為固定的視點,差異在於從女孩換成男孩,從駿馬換成汽車。

 

這場腥風血雨的起源,源自於一個孩子看似無傷大雅、順理成章的好奇心,就如同現實的鏡像般,現實它往往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想要駕馭它不過是痴人說夢。這是我第三次看山姆曼德斯的作品(前兩部分別是看《真愛旅程》、《美國心玫瑰情》),電影中的攝影美學依然令人心醉神迷,不似好萊塢直通通的槍戰電影爽快卻無腦(子彈漫天飛舞、警察永遠遲到),一場浴室槍殺的死亡樣貌不用鏡頭逼視、隱晦地透過浴室玻璃呈現;另一幕,站在落地窗反照大海,而倏地鳴響槍聲,藍澄澄的大海交錯著紅色鮮血與闇黑的暴力死亡意象。

 

父子之情也是片中頗令人動容之處,麥克蘇利文之所以能有體面的生活,是靠黑道大哥的提攜,從精神上視為近似父親或師父般的長輩。而大兒子自小總覺得父親對弟弟有所偏愛,他對父親難以啟齒的孺慕之情,或許某種程度也助長了對父親避而不談的工作一探究竟的動機(也就是說「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並非安慰),主要是期盼得到父親更多的關注。在一次父子敞開心胸的一問一答間,也揭開麥克蘇利文之所以會不經意對大兒子缺乏關愛,是因為覺得和自己很像、而他不希望兒子跟自己相像的緣由呼之欲出:害怕兒子步上自己「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後塵。電影中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當大兒子顫蘶蘶舉槍,殺手伸出手用哄小孩的方式輕聲要他交出槍,父親忙不迭地搖頭,耗盡最後一分氣力扣扳機後,至始至終眉頭深鎖、不苟言笑的他沒有責備、反倒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搖頭所代表的訊息並非「千萬別交出槍」、而是「別開槍,槍一開,前方只剩一逃蒼茫不歸路」,這不是一部宣揚復仇理念的電影,是透過替血海深仇復仇的過程,探討父子之間難以坦然言說的愛。

《非法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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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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