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尼凱亞/人間師格  WORDS:吳至歪

只要跟我比較親近的朋友、會來看部落格的人,應該對我看電影的習性略知一二,我是屬於「跟導演」派。衝著《美國X檔案》的導演Tony Kaye(東尼凱亞),新作《人間師格》(Detachment,2011)自然是被我視為2011金馬影展不容錯過的片。中譯片名《人間師格》將太宰治的小說變調,英文片名《Detachment》意指「分離/超脫」。

 

劇情介紹(此段轉載金馬影展官網):亨利幼年的沈痛回憶讓他選擇封閉自我並與人疏離,永遠的代課生涯,是他可以隨時說再見的選擇,一切只為逃避與人群可能產生的任何情感聯繫。但在一次新任的高中代課任務裡,卻因為三個女人的意外踩線,迫使亨利正視深埋心底的童年陰影,與周遭瀕臨崩潰邊緣的師長與學生們,原來人人都有一座自己該面對的煉獄。以《戰地琴人》榮登最年輕的奧斯卡影帝,安卓布洛迪身兼本片男主角與監製,導演的女兒亦初登大銀幕,飾演有藝術天份但遭同儕霸凌的胖女孩,表現可圈可點,集結許多一線電影電視明星共同演出,包括華裔女星劉玉玲。《人間師格》直指美國教育制度官僚的行政體系、對立的師生關係及永遠缺席的家長們。

 

Tony Kaye是議題性主導取向的導演,從片頭即可見端倪—老師的眾生相,訴說自己為何會從事春風化雨的教育工作、其中一個老師坦言:「本來讀音樂系,想當個搖滾巨星。最後沒當成、卻當了30年的國中老師。」。說穿了,老師亦是有貪嗔癡慾的凡人,也曾有自己的理想(而那不見得是教育工作)、下了班甚至要面對自我生活的諸多困境。但青少年需要的是大量的關注與噓寒問暖,從理想主義的角度看,老師理應有責任有教無類,就像男主角口白說的:「當老師的,都以為能促成某種改變、引導學生方向。」,但在時間的沖刷與現實的擠壓下,初衷漸漸喪失、往往顧不了所有的孩子,於是被遺棄的往往是成績或品行不佳的孩子,師生的間對立與不信任於焉成形。

 

飾演梅樂蒂的Betty Kaye,是導演的女兒、亦是大螢幕初登場,她拍了許多人物黑白照、加以拼貼,期盼有朝一日完成她的藝術計畫,但由於外表臃腫貌不出色,就連吃東西時也躲到廁所吃,擔憂的就是被口不擇言男同學用言語刺傷,最令她傷心的是,父親亦不理解她,寄盼她考個好大學、減個肥,讓自己外在條件好一些。曾經出言制止男同學的語言暴力的代課老師亨利巴瑟,便是她唯獨能將愛意釋放的投射對象。

飾演愛麗卡的Sami Gayle,在片中則是一如浮萍的年輕雛妓,在公車上公然性交易、甚至是被人強姦都無人聞問,溫柔的亨利巴瑟替她因遭強姦留下的傷上藥時,巴瑟就如同暗夜裡的一道曙光,她只能緊抓著不放…儘管年紀相差懸殊,她將自己假想成巴瑟的妻子…殊不知讓她寄住僅是巴瑟的權宜之計…Sami Gayle的演出令我聯想到Natalie Portman(娜塔莉波曼)在《終極追殺令》的搶眼表現,即便Sami Gayle不若Natalie Portman般靈氣逼人,但不容否認的是清麗與個性兼具的Sami Gayle,無論演技與惹人憐愛的明星氣質皆不容小覷、來日可期。

而男主角Adrien Brody(安卓布洛迪),近年來打擺子接了不少爛片(難道也是跟尼可拉斯凱吉一樣手頭緊!?),《人間師格》可視作他重回巔峰的回魂之作。將被童年陰霾覆蓋的脆弱、擁有不甚堅固的溫柔與暗潮湧動地抑鬱代課老師角色發揮地絲絲入扣,有望問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不愧是當年史上最年輕的影帝,就連獨白都引人入勝、聲音都有戲!)

 

「我今天終於理解到,我是個非人。妳可以看見我,但我是空的。」,這是巴瑟對年輕女老師的一席話,不是傾訴、是恍若心神喪失般的軀殼在囈語。到底因何而空?每個大人都是一樣的,時光一去不復返,還來不了當夠小孩,就長大了。當孩子的時間總是短促、當大人的時間卻又深長,自己的傷口都沒痊癒,便要被迫扮演當個有撫平他人傷口能力的大人。呼應本片的片名《Detachment》,靈魂與心跟肉身分離,儘管沒人願意當個行屍走肉,但倘使活的有「感覺」,便要反反覆覆地痛徹心扉。家長與學生分離,在教育裡缺席,如今家長會教室一片空蕩蕩。《人間師格》中,導演Tony Kaye關注的不僅僅是洞悉充滿弊病地教育、感嘆尊師重道的淪喪,更詰問人之所以精神空洞與破敗究竟所為何來。外表討喜的雛妓與男主角的擁抱,看似是一線人性的溫暖與曙光,但將劇情往前推吧!藝術氣息的胖女孩並未得到任何救贖就死去,何嘗不是導演不願粉飾太平的尖刻哀戚?

《人間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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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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