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旺角卡門  WORDS:吳至歪

王家衛絕大多數的電影都看過(我最深受感動的不是《重慶森林》亦非《花樣年華》,而是相對來說較少人討論、飽受低估的《墮落天使》),王家衛橫空出世的《旺角卡門》卻始終未曾一探究竟。近日一睹,果然看名導演的首部作品,其樂無窮。

王家衛當年作為一名新晉導演,慧眼識英雄的選用了三名人氣新星(如今皆為巨星)的劉德華、張曼玉、張學友。劉德華1981年出道以來,演技飽受行家質疑,終以此片跳脫出自我演技的窠臼。張曼玉亦然,曾說過她的演戲啟蒙者正是王家衛。然而上述二位都不及張學友的鋒芒畢露,他以此片榮獲第八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張揚而流氣的演繹著實令人銘心難忘,不知怎地,使我聯想到西恩潘。

在《旺角卡門》中,手提攝影、利用物件作為符號的個人鮮明標誌早已悄然成形,然而最令人激賞的,是王家衛固然選擇港產的黑幫片類型初試啼聲,卻絲毫沒有向香港電影工業的媚俗取向低頭妥協的意味。舉例來說,吳宇森的黑幫片《英雄本色》、《喋血雙雄》,就某種程度來說,多少詩意化了黑社會的形象,以主角的悲劇英雄情懷形塑出一股難以言喻地浪漫情懷。

至於當年為了籌拍這部片,特地去結識一群黑幫朋友的王家衛,逆勢而為、他是以「黑幫片反黑幫」,更可視為「反英雄主義」。最昭然若揭的,是當蒼蠅拿了阿公的安家費要去當狙擊手時,莫過於華仔對蒼蠅說的:「沒錯,你今天做這種事每個人都會說你很帶種,但下個禮拜誰又知道你是誰啊?」。王家衛的電影不單只有風格化或炫技,光是這句台詞,便足見其觀察人性的纖細與獨到之處。

綜觀之,《旺角卡門》是部不落俗套的黑幫片、大導的雛型也隱然成形,也無怪乎《旺角卡門》口碑票房雙贏,成為王家衛出道迄今唯一在香港突破千萬港幣的電影。

《旺角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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