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曼徹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2F肯尼斯洛勒根Kenneth Lonergan

被留下來的人/WORDS:無字歪

肯尼斯洛勒根(Kenneth Lonergan)編導的《海邊的曼徹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2016)本質上是哀慟逾恆的故事,但電影透過巧妙的插敘剪接與敘事上的細節刻劃,使整部電影絲毫不顯沉悶外、又有打動人心的力量。這次在奧斯卡的六項提名都是大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著劇本,值得一提的是三位主要演員都入圍演技獎項,其中呼聲最高的是已奪下金球獎戲劇類影帝的凱西艾佛列克(Casey Affleck),內斂又教人心碎無比的演出教人過目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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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描述男主角「李錢德勒」在波士頓小鎮當水電雜工,每天板著臉上班,與他人難以親近。因哥哥驟逝,使他必須得回去麻州曼徹斯特海邊替哥哥打理後事,更意外的是被指定當姪子的法定監護人;他既想協助姪子派屈克(盧卡斯海吉斯Lucas Hedges)早日走出喪父之痛,又始終有劃清界線的隔閡感,這全是因為他在故鄉過往的傷心事…

 

凱西艾佛列克的影帝之路,早在十年前便可見端倪,在2007年的《刺殺傑西》中,他詮釋一個戀慕追隨著心目中的大盜偶像、卻又有野心想自己上位的角色,眼神跟聲音的轉換變化絲絲入扣,有別於他的哥哥班艾佛列克(Ben Affleck)有種「溫吞」氣質,他的氣質更多的是一種彷彿觀察者身分的冷冽和距離感。

 

電影裡高竿的地方是除了插敘進李和派屈克兒時的一些互動外,在於兩人的對照,這些相近處不僅只是在於異性緣好、都有能靜靜陪伴地貼心表象,而是他們都有著共同的身分—「被留下來的人」。對於李來說,想拿槍自盡卻被警察搶下、前妻已另有家庭的他,是在那傷心事件後被留下來的人,猶如死過一次,或者說靈魂已死、留下的只是軀殼;青春期就失去掌舵方向好爸爸的派屈克,也是被留下來的人,他照樣玩團、周旋在兩個女友間,但開冰箱看到冷凍雞,卻使他想到父親已死的事實而恐慌症發作。這兩個被留下來的人,由於創傷成因、身分、年齡的殊異,自然不大可能互相舔舐傷口或相濡以沫,但最動人的是彼此陪伴(儘管這機會來自於死亡),各自扮演著對方的「守護者」。但這終究不是俗套的其樂融融親情和解戲,那句「我克服不了」(I can't beat it.),固然能理解、卻也教人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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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和前妻蘭蒂(蜜雪兒威廉絲Michelle Williams)路上相逢—
蘭蒂:「我對你說了很多傷人的話,但我的心碎了,我知道你的心也碎了。」
李:「不,妳不瞭解,我的心死了。」

蘭蒂的悲傷寫在臉上,而李呢?因天冷手插在外套口袋的他,不敢直視、盡可能閃避前妻懊悔又炙熱的眼光,回話的聲音是壓抑之後的哽咽顫抖,這場千頭萬緒的戲,演得表面自制、內心暗潮洶湧,乍看以簡馭繁,卻比再多的眼淚都還要更精湛、教觀眾動容。

《海邊的曼徹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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